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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低價接案/發案(文超長)

想寫這一篇文章想很久了,但因為一直沒想到好的文章大綱,也覺得衝動之下寫出來應該會很嗆,所以我遲遲沒動筆。

會想寫這篇,是因為近期看了很多社團、Youtuber發案都有低於行情的爭議,所以我想試著討論看看,低價接案/發案的成因。雖然直觀會認為,都是業主的錯,但仔細一想,有些部分真的不完全是發案方的問題,因為我也有遇過很令人傻眼的接案者。

我知道低價接案/發案,在雙方事前你情我願、事後沒有埋怨(有押韻!)的情況下,外人還要來評斷合理與否,真的是沒有意義。但問題是絕大多部份都不是這樣,通常事前接案方多半都有點勉強、事後發案方都有很多不爽。為什麼會這樣造成這樣的認知落差?我認為有以下的原因:

市場行情不夠公開透明

雖然現在很多外包平台,比如104、toby、PRO360都有公開各行各業的外包行情,但以文字工作為例,來比較104PRO360的文章,就可以很明顯發現,他們說的數字差得有點多。如果我是一個外行的業主,今天想要發案,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訂立預算,我也不會知道這個區間的差異是為什麼,所以大部分忙碌的業主,最後就只會憑感覺訂一個數字,以自己對於該行業的簡化想像來決定。

像是「寫500字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吧!那就500元好了!」殊不知500字的農場文和文案,背後要花的功夫差非常、非常多。

部分發案方不專業,但又不接受修正

先說,大部分的發案方不專業都是很合理的,通常人的時間有限,能用來處理自己的事、增進自己領域的知識已經很了不起了,所以我很能理解對一個領域陌生,所以不知道該怎麼擬定預算的心理。

只是部分業主不專業,也不事先做功課就算了,當有人提點他說低於市場行情太多時,還會出言咆哮、惱羞成怒,把自己的發案當作施捨,或者是說「我的案子很簡單又不難,沒有要到那麼專業」,可是又不把標準講明白(可能是自己也講不明白,因為不專業),才會讓很多接案者感到憤怒,覺得專業不受尊重。

像之前在臉書接案社團soho bar裡的「2000元之亂」就是很有名的例子。業主只想花2000元找人設計LOGO,但被網友指出價格太低時,他卻口出惡言責罵不接的設計師都是不願努力的人,且認為他的預算並非不符行情,只是價值觀不同,不是他在剝削設計師。

也有些網友認為,這種事沒什麼好說的,就是自由市場競爭的結果。但我認為這想法有個前提,就是雙方都要清楚理解並接受各自要承擔的風險,才有所謂的「自由與公平競爭」。

像是發案方如果真的知道一分錢一分貨,用低價買來的東西,輕則只是品質不佳、不符期望、製作速度很慢,重則是會面臨法律問題等風險,而接案方如果能夠承受發案方因為什麼都不懂,導致驗收標準反反覆覆,造成工時拉長無法結案,錢沒賺到還虧本,或是低價的案子其實大部分沒辦法幫作品集加分等等,那金額合意自然是沒有什麼問題。

只是雙方多半都沒釐清這些問題,才造成後續衍生了很多糾紛。

忽略成本除了工時,還有這些事情

我很討厭談成本,原因不是因為談錢俗氣或傷感情,而是因為這會讓人聚焦在金錢,可是做專案本身,更重要的是提供:專業知識、形象營造、迴避法律問題等附加價值,談成本會讓人忘記一開始買服務正是因為被這些東西吸引。

但不得不說,部分業主都是找合作夥伴時都看對方的價值,真的要合作的時候,卻斤斤計較背後的價格。而除了部分業主不尊重專業,也有部分接案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要承擔哪些成本。一般而言,所有自由工作者的成本包含:

生財工具、軟體硬體

首先,大家都知道要算工時,所以我就不贅述。再來就是工作用的工具、軟體、器材也都是成本。我有看過有人酸說:「阿你要出來接案本來就要準備這些東西啊,不想付出就不要接案啊!」其實不知道這樣的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成本,成本是事前投資,事後當然要回收,而且事前投資,最後的好處也會回饋到業主身上。比如,剪輯師用好的剪輯軟體,雖然很貴,但影像品質很好,最後也是為業主的品牌加分。而且出來工作就是要賺錢跟存錢啊,本來就要留一點利潤給自己。有什麼不對呢?

專業即戰力與勞健保

另一個也很常被酸「不爽不要做」的部份就是勞健保。常常聽到有人說:「哇你們接案這麼好賺喔,接一兩個案就可以有幾萬塊!」、「哪有人這樣算錢的,比正職還貴!」等等。但這些人都忘記了,正職不需要自己付出勞健保,且通常容錯率比較高,工作也非常穩定,但接案者可不是如此。

接案者的勞健保、工會費都要自己繳,而且工作比較不穩定,所以短期看起來好像賺很多錢,但把時間拉長到一整年來看,其實還好,甚至是賺得很少。再者是大部分的接案者即戰力都很高,不需要教、不需要培養就能馬上做事,這些技能也都是接案者自己花時間慢慢進修習得的,既然進修是投資自己,有能力應付工作需求,包含在報價裡面不是很合理嗎?

專業領域的法律常識

最後一個,也是最常被忽略的一個,就是法律問題。很多人以為自己外包只是花錢買時間、買品質,但其實還附贈了法律常識,專業的接案者能讓業主迴避不必要的法律麻煩,怎麼說呢?

以文字工作者來看,專業的文字工作者和行銷工作者都知道,美妝、醫美和保健食品都是不好處理的領域,因為衛福部有規定特定的字眼不能寫,以免誤導消費者。像我之前協助的一個新創面膜品牌,在找我之前是自己處理部落格文章,結果就被罰款。所以說,看到有人低價接案,或說自己「很便宜」、「價格好談」,業主真的不要太開心,以免省了小錢,最後卻花了大錢。

供需失衡,部分接案方又無法凸顯自身優勢

上面講了很多業主的問題,但我認為接案方在「低價發案/接案」也並非完全沒有責任。

首先,在科技進步的時代裡,讓許多行業的門檻變低,許多人因此可以很快習得一項技能,進而出來以此接案,導致供需失衡,原本的市場行情可能沒那麼準了,是我認為最近這些「低價發案/接案」狀況變多的其中一個原因。

也因為如此,衍生出在《你不知道的線上零工經濟》一書中也有提到的狀況,就是「勞工警覺度過高」,造成業主一刊登發案需求,申請者就蜂擁而至,在申請者過多的情況下,如果接案方又無法凸顯自己的優勢,業主在「審美疲勞」加上對該專業領域可能不是十分了解的狀態下,最後只能選最低價的。

我常常看到一些接案方在接案社團的自介寫著:「交件快速」、「價格合宜」或「至今寫作字數共累積10萬字」等等,但我認為上述條件,只要是有一定資歷的文字工作者都應該能符合。雖然我也不覺得自己寫的自介很完美,最近我也正在改寫網站自介,但我覺得所謂的優勢或是定位,應該比較像是:

  • 「擅長xxxx領域」(能引起該領域的業主注意)
  • 「與xxxx合作過」(證明別的品牌已經肯定你的能力)
  • 「文章曾得過xxxx獎」(文字功力已受專業評審肯定)
  • 「曾憑藉文案提升xx%的轉換率」(有文字導購的功力)
  • 「文章不重複瀏覽次數為xxxxxx」(證明具有文字號召力,有助品牌推廣)等等,能讓業主一看就知道能為自己品牌帶來什麼好處的字眼,不然真的只會讓自己接案越接越苦而已。

雖然市場競爭者眾,但每個人的經歷背景都不一樣,仔細思考、不斷修改,一定能找到專屬於自己的獨特定位。

符合行情的價格才是保障雙方的作法

看到這裡,或許會有一些人想吐槽,覺得以行情價付費,爽到的應該只有接案方吧。

但正如我上面所述,通常會低價接案的人,很多都沒有其他優勢、專業不足,所以只能自砍身價、自我剝削,這可能會讓業主與品牌置身於風險之中。當然,市面上也存在著對外報行情價,但卻缺乏專業的接案者,只是即便業主遇到這種狀況,業主也更有立場要求對方賠償,因為你一點都沒有虧待對方,對方卻失信於你。

可是如果是為了便宜行事,發生糾紛就沒有這麼好處理,因為接案者可以站穩一分錢一分貨的立場,最後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市場行情查閱】(非業配,我還真希望有人付錢請我寫這麼長的文章咧)

雖然之前已經寫過《關於文字工作的報價》,但當時的想法還不如現在明確,所以再寫下我此時的想法。儘管可能有人不認同我的想法,或是不喜歡我討論這個話題,但如果我們都認為「專業不被尊重」、「市場普遍低薪」是急需被改變的陋習,那就更應該有人討論這些事情。

共好,大環境才會好。

【延伸閱讀】自由文字工作者為什麼這樣收費,那樣報價?(文長)

【延伸閱讀】再談接案報價如何計算(內有參考公式)

Photo by lucas Favre on Unsplash

碎念主婦

過去是時尚編輯、男裝精品行銷,還做過到府收納,現在是自由撰稿人。

7 Replies to “關於低價接案/發案(文超長)”

  1. 我覺得分析和整理的非常好ㄋㄟ,感覺可以出書哈哈哈哈 ^^

    1. 哈哈出書太誇張了啦,但ebook可以考慮考慮

    1. 謝謝你的閱讀與肯定。
      只要註明出處就歡迎多多分享轉發喔!

  2. 自動引用通知: 合作方式 – Yuting
  3. 寫得很棒,個人覺得不只那五點.真的寫得客氣了.請問您是純文字專職SOHO嗎?

    1. 明明就是在問我,但我居然想了一下XDDD
      仔細想想我好像不是純文字專職,因為我的案子超過一半的比例都是社群行銷,還是要做圖什麼的。蠻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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