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Anna Wintour的競選加持失勢看時尚涉入政治的過與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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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a Wintour跟希拉蕊的好交情一直都不是秘密(圖/29screts.com

美國總統大選結束了,其實我原本也以為希拉蕊贏定了,但跟著看開票沒有多久,就知道大勢已定,選後看了很多分析文,也大致瞭解了結果背後我未曾正視的肇因,都是一種提醒和一種警示,只是川普選前那些極端言論所蘊含的思想,似乎也都跟著被默認了,而我認為這才是他當選後潛在的危機,他這個人倒是不那麼重要。

選前一面倒支持希拉蕊的時尚界人士,在選後也紛紛表態自己的失望和擔憂之情,只有《WWD》的這篇文章《Anna Wintour跟《VOGUE》是不是越界太多了?》,提出了另外一件事情,讓我有了一些新的想法:身為一個時尚總編如此公開的聲援候選人,假如總統候選人之間的差異不像這次那麼懸殊和極端,她是不是也會公器私用只挺自己支持的一方,甚或是利用自己的權力,在時尚界中公報私仇、排除異己呢?

上上週我才寫了一篇《時尚與政治》,從Venessa Friedman的文章談政治議題如何為時尚報導提升深度,不過這件事情之所以很難操作的原因在於,喜愛時尚的人在政治議題上並不一定有相同的連結,很可能因此得罪一些喜愛時尚的讀者,所以實際上要執行這件事情,真的非常不容易,即使是Venessa Friedman這種等級的時尚評論,也還是會犯下「只評論女性政治人物的公開場合穿著,而男性政治人物不在她討論範圍」的瑕疵,除此之外也少有什麼地方有再跟政治連結。不過這是相對容易的做法,即使只評論女性政治人物稍嫌過度強加展示功能在女性身上,但至少看不出太明顯的個人喜好。

可是這一次Anna Wintour為了力挺希拉蕊,除了表態之外,還做了非常非常非常多的事情,像是替希拉蕊陣營於巴黎和倫敦舉辦無數場募款餐會、選前幾天聯手美國時尚協會(CFDA)主席Diane von Furstenberg及希拉蕊貼身幕僚Huma Adedin一同在華府舉辦私人募款活動,還攜手CFDA和Instagram推出呼籲選民投票的廣告,更遑論選戰期間,《VOGUE》不僅首次公開力挺希拉蕊,還連番放了許多對希拉蕊有利的報導。

其實不僅Anna Wintour和《VOGUE》,這次連紐約時報都承認自己過度偏袒,從此處也許我們可以看出,一個媒體確實很難做到完全客觀,甚至媒體根本不可能客觀,而要有自己堅信的價值,也因此才會有選邊站的現象。不過並非不能選邊站,而是這是否代表檢視雙方的力道可以不同,又或者可以利用自己的資源擴充自己支持對象的資源?這其中或許還是該有一些界線存在。

會這麼說並不是選後在馬後砲,如果我是美國人我也會投她啦(你鍵盤美國人你別想啦),而是若撇除本次候選人這個要素,Anna Wintour這麼做到底可不可議。Anna Wintour早在比爾柯林頓的桃色風暴之時,就曾讓希拉蕊登上其雜誌的封面,此舉被視為她力挺她的源頭,其後Wintour不遺餘力的給她造型建議,更將其時尚界的人脈資源完全奉獻給她。而她們之所以會是同一陣營的原因,也相當不意外,雙方在社經地位及利益上而言本來就是「門當戶對」,更遑論她這次的對手是川普,時尚界向來作為LGBTQ族群、女性權益的避風港,其頭子當然不可能對一個政治不正確的人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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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遭逢丈夫桃色風暴後的希拉蕊登上時尚聖經的封面,成為第一位登上該雜誌封面的第一夫人(圖/VOGUE;攝影/Annie Leibovitz)

但上段後面也只是個人的臆測,說不定時尚界真有人支持川普,因為即使是LGBTQ份子或是女性,也不代表他們的思想會跟著身份和處境一致,有些甚至會被現有價值觀受制得更深,像《決戰時裝伸展台》的提姆岡恩就曾因為希拉蕊總是穿成套褲裝而罵她「一定是對自己的性別感到困惑」,不過那也無妨,畢竟是個人自由,只是這些有異議的人是否敢於表態、敢於為新的第一夫人設計衣服,而不怕被時尚惡魔封殺(她東家最喜歡封殺人了),這又是另外一個議題。

我想說的是,由於希拉蕊與川普之間的極端對比,才顯得Anna Wintour的過度涉入比較正當,看起來不會像是「淪為選戰發聲筒」,反而是「為正義發聲」。但若今天如果不是這兩位候選人,她這麼做又是否恰當呢?好吧,也許她只會乖乖的持平做人物訪問或穿搭解析,甚或是連個聲都不會吭吧。也就是說,問題不在於她的政治立場,而在於她實在太過位高權重到她可以掌握太多事情的生殺大權,政治立場很有可能成為她做任何判斷的依據,與她立場不相符的業界人士,是否還有可能獲得公平的對待?

雖然一個遠在亞洲的非時尚人士躺在筆電螢幕前多加揣測顯得有些白痴,畢竟她老人家的老闆也沒阻止她做這些事,但我突然意識到,時尚界這些位高權重的人(看起來還沒有要退休也沒有要培養接班人的意思),好像真的可以因為意識形態跟他不一致就優雅地鏟除異己,真的滿可怕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