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美醜

離2017年春夏時裝週結束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記得當時其中一個被最多人討論的品牌,是首度讓布希鞋Crocs登上秀場的英國設計師品牌Christopher Kane,他這樣的一個混搭,無不讓許多粉絲心碎大喊:「還我以前的Christopher Kane!!」

之所以又再度提起這件事情,炒個冷飯,是因為Christopher Kane最近幾天透過《WWD》回應了大家的抨擊跟質疑,我個人對他的回應頗為讚賞的:「我真的不怎麼在意其他人怎麼想,我不覺得誰有資格決定對錯,除非他們是神,不然就閉嘴。」他繼續說道:「我知道人們會有那樣的反應,但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因為故意要譁眾取寵奪取版面。事實上Crocs已經靠自己一個很成功的大事業,他們根本就不需要我讓品牌更加成功,很顯然人們喜歡Crocs,那是一群截然不同的客層,我想拉攏他們。我想要一網打盡,而且不當個勢利的人。」

(“I don’t really care what anyone thinks. I don’t think anyone’s got the right to say right or wrong, unless they’re God, otherwise just shut up, I knew people were going to react in that way, but it wasn’t about being controversial. The fact is Crocs is a huge successful business on its own, they don’t need me to make them even more successful. Obviously people do like them, and that’s a different customer that I want to grab. I want to include everyone and not to be a snob.”)

看他說完這席話,突然有感而發,也突然意識到,為什麼時尚界總是落得「勢利眼」的罵名,因為,也確實是這樣嘛,畢竟時尚一開始就是那些紈絝子弟、王公貴族發明出來彼此較勁財富的遊戲,誰都想要藉此成為那個比較有話語權的人,除非能透過自己獨特的美感讓這些社會地位比較高的人瞠目結舌,以致爭相仿效,不然就只能透過模仿上流社會所謂的「品味」,用這種「障眼法」,讓其他還不認識自己的人,誤以為你出身不凡。

所以許多時尚美妝節目,或是時尚部落客,都很喜歡用一些角色來形容一個造型的失敗,像是「酒店妹」、「菲律賓來的」、「像外勞」,總之,在他們眼裡,社會底層或大眾的品味就是負面的、不精緻的,只有金字塔階級的品味,才是真正的品味。

還記得之前無聊的時候,看TLC頻道一個改造造型的節目(我忘了節目名稱是什麼了,不是《幫我做造型》),那一集是一個身材豐滿、喜愛穿著有薄紗元素、輪廓合身服飾的拉丁女性,自覺與社區居民格格不入,所以才上節目求救改造一番,結果主持人帶著她到服飾店挑選衣服時,她又繼續失控的挑著自己喜歡的衣服,不聽主持人的建議,讓主持人有點惱火,對著她說(不記得正確原文,但大意是這樣的):「是妳說覺得自己跟社區格格不入,社區的人都覺得妳穿得很奇怪,所以才來上這個節目的。服裝就像是一種語言,當別人還沒開口對你說話的時候,他們就會先從你穿著的衣服判斷你這個人,就算不是猜測你是否有錢,至少也會先自行判斷你跟他們是不是同一國的。你想融入他們,就要用他們看得懂的語言,但你還是可以稍微保有自己的個性。」

如果以這樣的邏輯想來,Christopher Kane只是想藉Crocs來打入大眾市場(雖然不是很知道確切原因為何),就像對八嘎囧講話,不能用命令的,要用虧的一樣,他只是想要用大眾市場看得懂的語言,跟那些群眾溝通,這完全已經跳脫了談論美醜的範疇。也難怪知名男裝評論Bruce Boyer在他最近的著作《True Style》中說自己某天在看某篇時尚評論說:「所謂的時尚規則,就是沒有規則。」的時候,他都笑出來了,畢竟要融入某個特定的圈子,尤其是上流階層,怎麼會沒有方法呢?

儘管人類對於大自然界中某些特定的比例、韻律、配色,會自發性地擁有愉悅的感受,但我還是覺得單純去評論美醜越來越沒有意思了因為再怎麼樣的衣服,都會有人喜歡,一定要二分法也顯得太過粗魯、武斷、萬分狹隘。

怎樣的美才能符合時尚界的標準?時尚到底有沒有規則?這是一個萬年不變的問題,所有人都想找到一條捷徑,就像希望迅速致富一樣,不過與其說追隨時尚規則,會讓你更加時尚,不如說追隨時尚規則,會讓你更快速從外表上融入另一個原本不屬於你的圈子。

真正的規則是小團體中話語權高的人說得算,所謂時尚與否,也只是那些人用來論定你是否能和他們並肩而坐的門檻之一。很多時候,那些人所譏笑的壞品味,潛台詞正是:「You can’t sit with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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