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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受訪者教我的事

上禮拜終於結束了書稿案跟一本雜誌的採訪工作,正式進入了截稿期的尾聲,只要下週一交出最後一篇稿,這些案子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兩個月以來,採訪了十多位設計藝文業界的人士,過程很辛苦,也有很多插曲,不過從受訪者身上真的學到很多,想將這次印象特別深刻的部分記錄下來。

以下提及的對象,因為作品尚未問世,所以會以代號表示。

受訪者J:堅忍、態度中立,還有驚人的資料整理方式

雖然他不一定知道我在寫他,但還是要先跟他說一聲抱歉,因為我以前對他的印象並不好,至於為什麼就不說了,因為現在那也不重要,這次採訪完全推翻了我對他的印象。我不是第一次採訪他,但當時我們雙方都並不成熟,可能都各自用了青澀的方式在對談,加上我有一些成見,所以造成了那些想像。

再次採訪他,我完全對他改觀,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這麼多人會想要跟他合作,因為這樣專注解決問題、謙虛又堅忍的人,會讓工作變得更加純粹,也會讓人更不敢抱怨。我覺得這是我相當欠缺的特質,事情都是很純粹的,只是不合我預期,我就會將事情妖魔化、不斷放大自己的悲慘,但其實如果不以這樣的心態去面對,可能讓解決問題的過程更容易、更無痛也不一定。

對談當中,他還有另外一個特質是,講話非常不絕對,不會把話說死,感覺不是好惡分明的人。他對於下定論非常小心翼翼,感覺深怕得罪任何一方,但也不會覺得他很鄉愿,因為他很能為不同面相的人思考,是我見過最有資格說自己態度中立的人。

另外,還有個插曲是無意間看到他整理資料的方式,歸檔方式相當驚人,每一個專案從溝通前期到結案,中間每一個手稿、會議記錄、隨意的筆記,都按照時間軸完整的收好,資料夾還都統一色系規格,甚至有一個放有貨價的小房間,裡面全都是依照年份季節排列的檔案箱,對於一個喜歡視覺強迫的人,真的看了非常療癒。也覺得很值得學習。

受訪者W:毫無保留的坦然

跟W的訪談時間很短,我覺得很可惜,但短短不到一小時的訪談時間,卻讓我覺得他真的是個有趣又可愛的大叔。我覺得他有趣的點在於,以他的成就跟年紀,通常都已經非常熟稔媒體採訪,有些跟他類似的角色,因為太了解公關操作模式,甚至會有自己的一套官方說法,我其實對於那樣的模式很膩,因為那不是他的真心話,只是一些為了營造形象而誕生的套路。

但W完全不在乎在一個未曾謀面的人面前坦承自己的惶恐跟失敗,不會讓我沐浴在說教之中,感覺自己是真的在跟一個真人對談,這個真人有傷痕、不完美,跟我們一樣迷惘困惑又脆弱。聽起來好像沒什麼,不過幾年斷斷續續的採訪經驗告訴我,很多人會為了讓自己的形象完美而選擇性揭露事實。也因為這樣,W的坦然才顯得如此令人印象深刻,因為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在跟自己和解後,坦率的向外界展露自己的傷疤。

受訪者I:不厭其煩

有些師傅會因為各種原因不願意幫忙年輕設計師完成樣品或全新研發,這個在服裝設計界裡時有所聞,資深師傅挑戰年輕從業人員的故事也層出不窮。

I是服裝設計界的資深前輩,即便像她這麼資深,都有碰過被師傅欺負的故事,但最令我驚訝的是,嬌滴滴又毫無實戰經驗,而且不是科班出身的她,居然可以不厭其煩地說服那些經驗老道的師傅。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然後絕不妥協,這點很讓我佩服,因為我是個會顧全大局而妥協,甚至妥協到沒有自我的人。

受訪者C:尊重文化

C是上週五的受訪者,目前他正致力推廣在地文化。他不是一個遵循傳統道路的文史工作者,他放棄了穩定的高薪,自己創業並且努力傳遞土地的人文故事。明明是商場出身的人,但對於歷史文物保存的原則相當堅持,不會為了進行商業推廣而犧牲理念,而且史料考察、田野調查相當勤奮細緻,這讓我很感動。總是有這些充滿大愛無私的人,才讓我們得以有這麼多現成的資源可以享用。

 

以上紀錄寫得有點隨性,但這是陣子以來的一些心得。希望未來的採訪之路也能有更多啟發,畢竟這是我之所以喜歡採訪的最主要原因。

Photo by Alejandro Escamilla on Unsplash

斜槓主婦

過去是時尚編輯、男裝精品行銷,還做過到府收納,現在是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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